有位妈妈是这样回答的,圆圆管那人叫高叔叔

  只要没有诱因,孩子就没必要拿说谎来为难自己,孩子天生不会说谎。

  把“性教育”做成“性启蒙”,比不做还要坏得多。

  孩子天生是不会说谎的。

  青少年出现早孕、滥性等问题,根本不是因为他对性知识了解得少,而是因为精神空虚,道德情感发育不良,缺少自爱及爱人的能力。

  圆圆四岁时,我和她爸爸带着她在北京已漂了近两年。户口没着落,房子也没有,我们一家和另外一个姓高的朋友合租了一个有三间平房的小院,圆圆管那人叫高叔叔。高叔叔很喜欢圆圆,经常和她说话。当时我们想找个能解决户口和住房的地方安顿下来,正好烟台有两家设计院希望我先生去面谈,于是我们带着圆圆一起去烟台。临走前,因为考虑到能不能谈成还是个悬而未决的事,没必要向别人声张;所以先生在临走前一天遇到小高时,说我们准备回内蒙古老家去。

  “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这几乎是每个孩子都会问,并让每个家长都难回答的问题。很多人都说应该正确告诉孩子,但怎么个正确法,却往往含糊其词。

  到烟台后,和一家招聘单位初步谈好条件,决定来这里,但先生需要留下试用一周。于是我带着圆圆先回北京。因为我考虑事情还是要等到先生在那里工作一周后才能最后确定,为稳妥起见,在回京的火车上对圆圆说:你回去见到高叔叔不要对他说我们来烟台了。

  我曾看到一篇文章,有位妈妈是这样回答的:“妈妈的身体里面有一种叫卵子的细胞,爸爸身体也有一种叫精子的细胞,有一天,它们两人相见了,卵子就热情地邀请精子去她的家里做客,他们俩就一块去了妈妈的肚子里。妈妈专门为他俩准备了一所美丽的宫殿叫子宫,在妈妈的子宫里,卵子和精子合成了一个受精卵,经过妈妈身体里营养物质的哺育,它们成长为一个小胎儿,等到胎儿十个月的时候,妈妈住到了医院,医院里的助产士阿姨就把宝宝接出来了,你这个小生命就诞生了。”——这个回答太复杂了!这不是在回答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问题,这是在进行一个科普讲座。

  圆圆懂事地点点头。

  卢梭在他的教育名著《爱弥儿》中举过一个例子:一个小男孩子问他妈妈孩子是怎样来的,妈妈告诉他“是女人从肚子里把他屙出来的,屙的时候肚子痛得几乎把命都丢了”。卢梭认为这个回答很经典,因为它告诉孩子的是一个生孩子的结果而不是原因。妈妈在“孩子是怎么来的”后面立即跟上了“痛苦”,这像一层遮挡,阻止了孩子的好奇和想象力。所以它既给予了孩子一个肯定的回答,又不会挑逗他的想象。

  结果,我和她回到那个小院后,圆圆一看到小高,就赶快宣布:“高叔叔,我不能告诉你我去哪里了。”小高说:“你不是回内蒙古了吗?”圆圆说:“不是,我妈妈不让我告诉你我去哪里了。”弄得我只好把实话都讲出来。

  卢梭认为性启蒙应尽量延迟,就是不给他们以机会,不使他们产生好奇心。当然绝不能为了延缓而对孩子瞎说八道。如果不得已要告诉孩子,也应该用简短的话语、没有犹豫的口气告诉他,而绝不可带出不好意思的、色情的表情来。

  我们到烟台后,单位很快把户口给办好,还给了我们一套三室的房子。漂泊几年后,来到这样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有了这样一份安稳的生活,这让我们觉得非常幸福,心里很感谢招聘我们过来的院长,于是春节回老家时花二百元买了一对有蒙古特色的工艺小银碗,准备作为老家特产带回去向院长表示感谢。

  事实上儿童对性的好奇根本不像成人以为的那样大,成人完全可以避开解释的尴尬,把这个问题用另一个说法坦率地讲出来。

  我和先生从没给任何领导送过礼,这一次送这个小工艺品虽说只是出于感谢,但真拿着“礼物”带着圆圆往院长家走时,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很害怕别人知道。圆圆不理解我们的心情,她来去都兴高采烈的,很为自己去给别人送了点什么而愉快。所以当我们回来走到楼下,看到和我们同住一个楼的她爸爸单位的同事时,她就兴冲冲地对那人说:“熊伯伯,我们刚才去院长爷爷家,给院长爷爷送礼去了!”她爸爸只有尴尬得嘿嘿笑的份儿。

  圆圆三、四岁时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当时不假思索地告诉她,是观音送子娘娘送来的。没过多久,她有一天突然问我:“我是观音送子娘娘送来的吗?”我说是;她又问:“你也是吗?”我说是;她犹疑了一下又问:“我爸爸也是吗?”我说也是。她一脸惊奇,片刻后突然很委屈地说:“那我怎么在那里没见过你们?”说着眼泪就要下来。

  这些事现在看来只是笑话,很有趣,当时却弄得我们很不自在,有些下不了台。但我们没责怪孩子一句,也没有试图再说任何一点掩饰话来圆这个场。如果当时为了面子,当着孩子的面说些谎话,我们自己可能不尴尬了,却是教给孩子说假话。这样的事不合算。

  我非常惊讶,明白她是说我们曾经都在观音送子娘娘那里,应该在出生前早就认识啊。3岁左右的孩子开始对父母怀有深刻的情感,不仅仅是依恋,还有强烈的占有欲。在观音送子娘娘那里我们各不相干、互不认识这样一种情况让她非常失落。

  我们一直注意发展圆圆的诚实品格,除非是极偶尔的情况下出于善意的需要,否则绝不教她说假话;同时我们也注意尽量以身作则,自己首先做诚实的人。

  我一下有些不知所措,明白自己那样给孩子瞎说,把她的认识搞乱了。我赶快抱起圆圆,给她擦擦眼泪说:对不起宝宝,妈妈以前那样给你讲是编了个故事,觉得那样讲很有趣,其实不是那样的。

  “不说谎”是人生幸福的基本保障,一个假话连篇的人,即使他以世俗的标准看有多么“成功”,他实质上也不是个幸福的人,因为他的道德一直悬空着。

  圆圆瞪大眼睛,好奇地期待着我给她讲出“真相”。

  小孩子都非常聪明,能很细腻地体察大人的反应。可能是那次“给院长爷爷送礼”让我们一瞬间脸上流露的窘迫太多,圆圆回家后似乎有一些不安,她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我们立即安慰说,没事,原来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你说了也没关系。她爸爸更嘉奖似地抱起她说:爸爸就这么点秘密,全让你给抖落出来了!宛如她做了件有功的事。

  我想了一下,问她:“是不是经常有人说小圆圆长得像妈妈,也有人说你长得像爸爸?”她说是。我说:“我和爸爸结婚后,想要个孩子,就从爸爸身上拿了一点点东西”,我用手到她的小胳膊上轻轻地做了一个捏走一点点东西的样子——“然后又从妈妈身上拿了一点点东西”,说话间我到自己的脸上做一个揪下一点点东西的动作——“然后把这两点点东西放一块”,我用两个手指做揉搓一起的动作——“放到妈妈肚子里”,我用大拇指做一个往肚脐眼摁的动作——“小圆圆就慢慢在妈妈肚子里长成了”。

  我们都笑起来,圆圆一下轻松了。

  圆圆眼睛里闪现着惊奇的光泽,我马上接着说:“所以小圆圆长得又像爸爸又是像妈妈,你自己说说你像谁啊?”我已把话题转移了,圆圆经我提示,就很有兴趣地考虑自己像谁的问题去了,不再追问别的。

  圆圆在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她以后肯定不会因为我们这样一种坦然的态度,就总去“抖落爸爸的秘密”。有些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自然能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只要有健康的心理,就一定会把握好这个分寸。

  又过了几天,她还是想起这事,又问我,我是怎么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我就告诉她,“到医院把肚子划开取出来的,做手术时因为用了麻药,所以也不痛”。不论是剖腹产还是顺产都可以用这个回答,孩子并不会追究你肚子上有没有刀疤。

  如果说某个孩子有说谎的坏毛病,这一定是他的成长环境出了什么问题。

  又过一段时间,她又好奇地问我从爸爸妈妈身上揪一点什么东西下来,就能做成个小孩子,是不是揪一点点肉,疼不疼。我说:“哦,是揪很小的一点肉,不疼,不过那得长大才有办法揪得不痛,小孩子不能做这种事。哦,吃完饭想去找婷婷玩,还是想找小哲玩?”话题就这样又一次被不露声色地转走了。

  孩子说谎不外乎两个原因,一个是模仿大人,一个是迫于压力。每个孩子最初的谎言都是从这里来的。

  性是人的天性,到了该懂的时候自然会懂,就像会走路是人的天性,只需要时间来成全一样。圆圆终究有一天会知道孩子是从哪里来的,但到了那个时候,她就理解了为什么大人要那样说;同时,我也相信,到这个时候,她就已经有了是非观,完全可以进行自我教育了。

  首先是模仿大人。虽然没有一个家长故意去教孩子说假话,即使经常说谎的家长也并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说谎。但如果家长在和孩子相处中,为了哄孩子听话,经常用一些假话来骗他;或者是家长经常对别人说假话,不时地被孩子耳闻目睹,孩子就会慢慢学会说假话。还有一种情况,是家长出于成人社会里的某种掩饰需求,经常说些虚饰的话,虽说并无道德上的不妥,只是一种社会交往技巧,但如果被年龄尚小的孩子注意到,也会给孩子留下说假话的印象,教会他们说假话。

  正确的两性观绝不可能孤立存在,它是一个人整个价值观、人生观的一部分。孩子只要有良好的价值观和正确的人生观,他一定会同时有健康的两性观。

  墨子就染丝这件事比喻教育上的影响,“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故染不可不慎也。”所以如果孩子出现说谎的毛病,家长一定要首先进行自我反省。

  性教育现在有一种趋势,就是恨不得把所有的性生理知识都告诉孩子们。认为性教育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在孩子年龄尚小还未产生性欲前,就把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们,使他们不再对此有疑问,然后就不再有好奇。应该这样吗?

  造成孩子说谎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压力”,即家长比较严厉,对孩子的每一种过错都不轻易放过,都要批评指责,甚至打骂;或者是家长太强势,说一不二,不尊重孩子的想法,不体恤孩子的一些愿望。这些都会造成孩子的情绪经常性地紧张和不平衡,他们为了逃避处罚、达成愿望或取得平衡,就去说假话。

  2007年看到网络上说,台湾的小学给孩子们发了性教育教材,上面不仅有两性生理差异及生殖说明,而且有男女性交的插图。这引起许多家长的抗议。据报道,教材的编写是有医学专家参与的。尽管编写者和推广者出来说这样做是有道理的,但他们并没有说明这样一种教材方案到底是建立在哪一种教育理论上,哪一位教育家的理论可以佐证他们此举的正确性。

  一位母亲为她孩子的说谎问题来向我咨询。她和她爱人都是博士,从她身上可以看出知识分子的良好修养,我想她孩子说谎应该不是从父母那里模仿的。

  另据2007年9月《广州日报》报道,深圳首部中小学性教育读本遭家长投诉。该读本由深圳市教育局和深圳计划生育中心联合编写。“在适合9~12岁的小学读本中,记者看到,已经开始有用简单的语言讲述避孕、节孕知识。而12~15岁的初中读本中开始涉及到月经、手淫等性发育问题,并详细地谈到了怀孕的诊断方法、三种避孕措施和人工流产等内容。该教材开始提及同性恋、性心理障碍等问题,还直面了网络色情、网恋等问题。”

  她的孩子是个女孩,当时读初二。我和这位母亲就从具体的事情上聊起。

  这是性教育课还是性启蒙课?后果是让孩子学会了用理性慎重对待性,还是更开启了他们的好奇,使他们心绪萌动?这些“常识”促成的,是他们对诱惑的拒绝,还是对诱惑的倾心?

  她说,就拿最近的一次说吧。我花1000多元给我女儿买一个彩屏电子词典,一再嘱咐她不要丢了,因为我这个孩子经常丢东西,她从小就有丢三落四的毛病,说过她多少次也改不了,她爸因为这事有一次惩罚她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站了两个小时。她得到这个彩屏词典也非常喜欢,向我们保证说要认真保管,肯定丢不了。结果这么贵的词典用了一个多月就丢了,丢了她也不跟我说。我发现她词典不在了,问怎么回事,她说是借给同学了。我让她赶快要回来,结果好几天拿不回来。她开始几天总说那个同学忘了给她带来,追问了几天她说要回来了,但转手又借给另一个同学。我有些怀疑,让她两天后必须拿回来。两天后她对我说要回来了,但放在教室里了。我不信,说要第二天亲自跟着她到教室看看,她到这个时候还装得很镇静。直到第二天早晨我真要跟着她去学校,她才哭了,说词典丢了,承认她这些天一直在骗我。

  现在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医疗界的人动不动就参与到教育界工作中。

  这位母亲说,以前孩子说谎还有些不自在,现在那么多天编谎话骗家长,居然说得像真的,没事人似的。她不能理解自己那么用心教育孩子,孩子怎么能学会撒谎。她说她能原谅孩子丢东西,但不能原谅她说谎骗人。

  国家让开设学生心理健康课,学校就把这些课承包给医院的心理科;孩子不听话爱捣乱,家长就带着去医院看多动症;需要进行性教育,就请来生殖医学的专家们编教材——这种合作正常吗,它所实现的功能到底是教育的还是反教育的?

  我能理解这位妈妈的气愤,但这件事让我听得内心隐隐作痛。这位妈妈只看到了孩子丢东西的过失和撒谎的过错,却没有细心体会孩子在那些日子内心所受的煎熬。

  我们不反对医疗界和教育界合作,可是儿童教育有其自身的特殊性,简单地把成人逻辑套用到儿童身上,把医疗思维和手段运用到儿童教育中,这是非常荒谬的。读一读卢梭、杜威、苏霍姆林斯基、马卡连柯、陶行知等伟大教育家的著作,只要领会了他们的思想,就可以知道他们会反对这样的“性教育”。

  我对这位妈妈说:就这件事情中孩子的表现,应该不叫说谎,她只是想隐藏一件事。孩子丢了东西,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没事人似的,她内心其实很痛苦。正常情况下,孩子应该寻找父母帮助解决,可你的孩子为什么不去寻求你们的帮助,宁可以拖延和撒谎来应付?这是因为她没有把父母当作不幸的分担者。孩子这样的反应肯定是出于经验,我可以猜测,在你们以前的生活中,一定是孩子一做错了事,总会遭到批评,是这样吗?

  把“性教育”做成“性启蒙”,比不做还要坏得多!

  这位妈妈想了想,点点头说,我们对她要求是挺严的。

  青少年出现早孕、滥性等问题,根本不是因为他对性知识了解得少,而是因为精神空虚,道德情感发育不良,缺少自爱及爱人的能力。

  我说,你们认为严格对孩子好,但孩子可不觉得好。她知道,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不但词典不能找回来,还会挨一顿批评——她干吗要把一件坏事变成两件呢。所以她宁可选择隐瞒。

  那些出了问题的孩子,绝不是因为他们比一般孩子性知识少,恰恰相反,他们从各种途径获得了更多的性知识,他们的兴趣被唤起来了。由于他们一贯缺少理性的自我约束力,一贯对自己和他人没有责任感,不计后果地放纵自己。就如同一个经常偷抄别人作业的孩子,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行为是不好的,但是他不愿为此付出努力。他不幸从小生活在某种不良的教育环境中,他的自尊在过去的时间里已流失很多,面对自己时越来越厚颜无耻了。

  这位妈妈有些吃惊地说,这样分析是有些道理,不过我们从来不打不骂孩子,她做错了事,只是批评她几句,最多罚站一会儿。这有什么呀,哪个孩子不挨父母批评呢。再说,纸包不住火,靠说假话拖延那么些天有必要吗?

  我认为性教育的重点应该是世界观和爱情观教育,大体可分为两个阶段。